貞觀藥孽長生狀元_第128:重回汴梁 物是人非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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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28:重回汴梁 物是人非 (第3/3页)

那些曾經被他救治過的人們,用最惡毒的言語和最粗暴的動作,將他淹沒。

    “都住手!”

    一聲暴喝,一個身影從藥堂內衝出,將蘇清宴死死護在身後。正是他的徒弟,名融。

    名融將蘇清宴拉入後院,隨即轉身對着外面憤怒的人羣連連作揖,讓他們先行散去,改日再來。說完,他立刻關上了承和堂厚重的店門,將所有的喧囂與謾罵隔絕在外。

    後院,名融轉過身,看着滿身狼藉的師父,雙膝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泣不成聲。

    “師父!您……您總算回來了!您受苦了……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……徒兒可想死您了!”

    蘇清宴看着眼前這個早已步入而立之年,鬢角竟已生出些許白髮的徒弟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扶起名融,聲音沙啞地問:“名融,剛纔……是怎麼回事?”

    名融擦去淚水,哽咽道:“師父,自您出征之後,朝廷從金國贖回了一些大臣。他們……他們都說,說您當年在太原,根本就沒怎麼打,就爲了榮華富貴,開城投降了金軍,還在金國那邊做了大官……”

    聽到這些話,一股焚心般的怒火在蘇清宴胸中燃起,卻又被他死死壓下,臉上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。

    他正等着名融繼續說下去,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後院門口。

    是王雨柔。

    她看着蘇清宴,蘇清宴也看着她。兩人四目相對,相顧無言,彷彿有千言萬語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
    最終,還是王雨柔先開了口,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:“承聞……你回來了。這些年,過得……可好?”

    蘇清宴從頭至尾,將自己在金國上京的種種遭遇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王雨柔。從被俘爲奴,到照顧徽欽二帝,再到因醫術被金太宗完顏晟看重,改善了所有北宋俘虜的處境……

    王雨柔靜靜地聽着,眼角的淚水無聲滑落。

    一旁的名融早已義憤填膺:“我就說!我師父怎麼可能是漢jianian!打死我我都不信!原來是那些忘恩負義的狗官在污衊師父!”

    王雨柔拭去淚水,對名融道:“名融,去街上買些好酒好菜來,今晚,我們陪你師父好好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名融抹了把臉,興沖沖地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待徒弟走後,王雨柔才輕聲道:“北宋亡後,我便將這承和堂買了下來,堂裏的夥計,還是你以前收的那些徒弟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日去了你家……”蘇清宴頓了頓,“看到老爺子的靈位。還有,彥澤、彥康,和心兒呢?”

    一提到這個,王雨柔再也控制不住情緒,淚水決堤而出:“那個不孝子!那個畜生!爲了獨吞家業,他……他竟然聯合金人,將彥澤和彥康都給抓了!金人還逼問他們【晏齡丹】的下落!”

    轟!

    蘇清宴腦中一聲巨響,瞬間想起了陳彥鴻那支支吾吾、眼神閃躲的模樣。原來,竟是如此!

    王雨柔將這四年來發生的一切,一樁樁,一件件,全部向蘇清宴和盤托出。

    蘇清宴靜靜地聽着,心中最後一點火光,也漸漸熄滅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爲北宋拋頭顱,灑熱血,九死一生;想起了自己在太原城頭死戰不退,身中八荒釘;想起了自己在凌雲窟與火麒麟搏命,只爲求得一線生機……

    可換來的是什麼?

    是“賣國求榮”的污名,是人人喊打的“漢jianian”。

    那些被他從金人屠刀下庇護的所謂大臣,回到南宋,爲了掩蓋自己搖尾乞憐的不恥行徑,第一時間便將他蘇清宴塑造成了一個反面教材,一個爲榮華富貴投降金軍的無恥之徒。

    哪怕是萬載寒冰,也該被他這一腔熱血融化了。

    然而,沒有。

    蘇清宴忽然笑了,笑得無比悲涼。他緩緩擡起頭,看着灰濛濛的天空,兩行清淚,終於順着他滿是風霜的臉頰,悄然滑落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徽欽二帝的囑託,想起了金太宗完顏晟對他的看重。

    也罷。

    既然這大宋容不下他,那便歸去。

    他爲之奮戰的國早已不在,他爲之守護的人也早已背棄。這世間,或許只有那冰冷的丹爐,和那座囚禁了兩位帝王的金國皇城,纔是他最終的歸宿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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